小攻把东西放在小受里面

这些天,林俐一直不给郑三丫吃干饭——她就是要让郑三丫的体力一点点的耗损下去——像一盏油灯,一点点的熬干,而不是一下子把油灯里的油泼出去。

慢慢地把一个人折腾死,比让一个人嘎喯儿下死了,更让那个人痛苦。

林俐知道,郑三丫中邪一事,早晚得传到郑三丫娘家人耳朵里,谁家姑娘中邪了娘家不得来人看看?要是郑三丫神志清醒,必定得向娘家人告状,即便郑三丫一时告不了状,她娘家人把她接回去后,她早晚有开口的时候。到那时,自己非但不能给刘家父子报仇,相反,极有可能遭到郑家兄弟的痛殴,甚至是直接弄死。

是以,林俐在吴瞎子父子走后,给郑三丫喝了一碗加料的红糖水。此红糖水能保证郑三丫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,而水里的番泻叶能让郑三丫大拉特拉。俗话说得好:好汉架不住三泡稀。身强力壮的男人饶是如此,别说一个饿了好几天的郑三丫。

喝下这碗加料红糖水的一个多小时后,郑三丫开始又拉又尿。她想上茅房,奈何嘴被林俐堵上了。即使她的嘴没被堵上,林俐也不会让她去。她躺在炕上唔唔地叫着,不断地扭动着身体。

林俐笑微微地看着她,在渐次弥散开来的臭气里问,“想上茅房啊?”

郑三丫一边唔唔,一边点头。

林俐一笑,“想得美。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吗?那时候,我也想上茅房呢,可是我没有力气。我为什么没力气?”林俐把眼一瞪,“因为你不给我饭吃。那时候我就想,千万别让我好过来,要是让我好过来,我一定要把你对我的那一套,一样不落地全都还给你,让你也尝尝裤裆里尽是屎尿的滋味!”

第二天白天,林俐没再给郑三丫喝番泻叶,总喝,该把郑三丫拉死了,她给郑三丫喝了碗加了安眠药的白开水。这样,可以保证有人来看郑三丫时,郑三丫昏沉如死猪,不给她找麻烦。

成功地吓跑了郑三丫她二哥,林俐长出了一口气。

接下来,她要向复仇计划的最后一步行进了。从那天开始,她饿了郑三丫足有半个月。这半个月里,林俐每隔两天喂郑三丫点儿糖水喝,要么就是给她喝点稀了咣当的米汤,反正不让郑三丫饿死就是了。

至于郑三丫的大小便问题,按照刘秋林和刘秋林他爹当年的标准——炕吃炕拉,不拉就憋着。

在这期间,林俐身上和脸上的新伤不断——当然这全都是她自己的杰作。不过她把这些伤,照旧算在了郑三丫的头上。有时,她去高长康家串门,在路上遇到村民,村民无不跟她打听郑三丫的情况。

有一天,林俐在路上又遇到了一个村民。村民看着林俐脸上的伤,发出疑问,“秋林呐,你媳妇还没好呐?不是请过大仙了吗?”

林俐苦恼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,“没好呐,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造啥孽了。”

“那你打算咋办呐?她总这么婶儿的也不行啊,这不把你拖完了吗,?”村民挺同情林俐。

“那你说我能咋整?”

“我说你干脆把她送回她娘家去得了。啥中邪了,她这是……这是精神病。我告诉你,这病得上就没个好,你这么跟她耗,耗到啥时候是个头儿啊?”

村民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,小时候上过几天私塾,斗大的字好歹能认得一箩筐。有时,这人去镇上卖自家土特产时,顺道在镇上买几份小报回来看。在这些小报上,他学到了一个新名词,“精神病”。他觉着,按照林俐的描述和林俐身上、脸上的伤痕来看,郑三丫根本不是中邪,是精神病,而且病的程度还挺严重。

林俐没想到此地的村民竟能有如此科学的见解,“还有这病呢?”她一脸毫无所知的傻样。

“啊,有。”村民极认真的一点头,同时对自己的不凡认知有些自傲,“这病得上就是一辈子,你赶紧把她送回她娘家去,你说你体格也不好,再这么拖下去,我看不等她完,你先完了。你瞅你都让她祸祸成啥样儿了。”

“我知道了,我回去再想想,你忙吧。”

“你真得好好想想!”
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
林俐说知道了,然而却并未见她有任何行动。刘家的院门始终紧紧地关闭着。郑三丫在二道沟人缘挺不好的,基本上没人来看她。她的心上人王三胖家的,因为先前得了她一些好处,听说她中了邪,有心过来瞧她一眼,不想却被自家男人一嗓子吼灭了火,“你看她干啥?闲的呀!你别再把她身上的恶鬼招咱家来!”经此一吼,王三胖家的彻底打消要来探看郑三丫的念头。

白天还好,到了晚间,不时从刘家的小院里传出郑三丫的鬼吼和林俐的狼嚎来。开始,村里人很不习惯,不过时间常了,大家也就慢慢地习惯了。要是偶尔有一天听不着,有些人心里反倒怪不得劲的。

半个月后的一天,林俐挎着一只空篮子去了镇里。回来的时候,她那篮子里多了一大块上好的牛里脊,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佐料。

回到家,林俐扎上围裙忙活开来,先把牛肉一片片切好,把佐料放在小碗里拌好。然后,她在院里支了个小炉子,开始烤肉。烤肉之前,她把郑三丫拖到了院子里,捆在了井边的辘轳上。

坐在不知是刘秋林还是刘秋林他爹打造的小板凳上,林俐慢条斯理地用筷子翻动着铁篦子上的肉片,不时地拈点盐、拈点孜然往肉片上撒。肉片在炭火的烘烤下,很快冒出油来,嗞嗞啦啦地一边发出轻微细响,一边将肉片的香气散播得到处都是。

郑三丫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

一边烤肉,林俐一边不时用眼睛扫一下郑三丫。郑三丫显然是闻着了肉味,她刚把肉片放到烤架上时,郑三丫还一动不动。这回,肉香味出来了,郑三丫也抬起了脑袋向这边张望。

林俐把肉片一片片地翻了个个儿,悠悠地又扫了一眼郑三丫,就见郑三丫奄奄一息地盯着烤架上的肉片,盯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,咽部不住上下地动着,看样是在咽口水。

眼珠一转,收回目光,林俐不理郑三丫,继续烤肉。肉很快烤好了,林俐拿起放在一旁的佐料碗,夹起一片烤肉,向碗里沾了点佐料,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,“唔,真好吃……太香了……”一边吃,她一边在津津有味的叭嗒嘴声里,不住发表吃肉感言。

“唔唔……”郑三丫也想吃,她的嘴里还塞着破布。

林俐听见了郑三丫的唔唔声,然而充耳不闻,继续慢条斯理地烤,慢条斯理地吃。及至连吃了五六片烤肉之后,她把剩下的烤肉全部装进小碗里,一手拿碗,一手拿筷地走到了郑三丫面前。

蹲下/身,林俐笑模笑样地问,“想吃吗?”

郑三丫不唔唔了,警惕地看着林俐。林俐又是一笑,“怕我害你呀,你也看到了,那肉刚才我也吃了。要是里面放了东西,你能吃吗?吃不吃?吃就吱一声,不吃拉倒,我还没吃够呢?”说着,她夹起一片烤肉,作势要往自己嘴里送。

“唔唔。”郑三丫又唔了两声,林俐点点头,“听明白了,想吃。行吧,看你怪可怜的,就给你吃几片吧。”她扯掉郑三丫嘴里的破布,夹了一片肉,沾了点佐料,送进郑三丫口中。

肉,离郑三丫的嘴还有一点距离时,郑三丫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脖子自己主动去够,一口叼住肉片,好悬没把筷子咬折了。

“怎么样?”林俐笑眯眯地看着郑三丫,“好吃吧?”

郑三丫没理林俐,一是嘴倒不出空,二是即便嘴倒出空来,她也不会搭理林俐。她都恨死林俐了,每次林俐给她喝点糖水,她的体力和神志稍有恢复之时,她便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林俐,在脑子里,用最残忍的方式,一遍遍将林俐杀死。

郑三丫没理林俐,林俐也没跟郑三丫计较,今天的林俐对郑三丫特别有耐心。

郑三丫吃完了碗里的肉,林俐走回到烤架前接着烤,又烤了七八片,喂给了郑三丫,郑三丫没客气。林俐给,她就吃。她发现从林俐第一回给她吃肉到现在,林俐一点儿异常反应没有。

这说明什么?

那说明肉没有问题。

所以,她要多吃,多吃就能把体力多补回来一点儿。有了体力,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,才有机会变天。

你等着的,等老娘逃出去的!

“想不想喝点儿酒?”待郑三丫吃完二十多片烤肉后,林俐突然问。

郑三丫一愣,酒?倒是想喝的。烤肉配酒,那真是,没谁地了。可谁知道这个鬼会在酒里下什么药?她很坚决地一摇头。

林俐笑了下,站起身走进了西厢,不一会儿,拿了一只透明的玻璃瓶子走了出来。瓶子里装的是货真价实的老白干,和牛肉一起买回来的。

走回到郑三丫身边蹲下,林俐打开瓶子盖,把瓶子凑到鼻子底下小心翼翼地闻了闻,一股强烈的酒精味直冲脑仁。这种度数的酒,对她来说,不用喝,光是闻就受不了。

“喝一口。”自己闻完之后,她把酒瓶子凑到郑三丫的嘴边。

郑三丫扫了一眼林俐,直觉告诉她,不能喝,她坚决地摇了摇头。林俐对郑三丫一笑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,一手扯住她脑后的头发,把她扯得向后一仰头,仰头的同时,郑三丫不觉张嘴惊呼,继而想要喊救命,然后还没等她的“救命”喊出口,嘴里已经被塞进了一个冰凉的玻璃瓶子嘴。下一秒,冰凉辛辣的酒水,源源不断地倒进了她的嘴里。

郑三丫拼命地晃着脑袋,她的手脚全都被林俐捆住了,使不上劲,所以只能晃脑袋。酒瓶子被她从嘴里晃了出来,酒水撒到她的脸上,溅到她的眼里,先凉后辣。

郑三丫卡卡地大咳,林俐没给她缓气的机会。酒瓶里还剩了小半瓶酒,第二次揪住郑三丫头发,林俐把剩下的酒,一点儿没洒地全都灌下了郑三丫的肚子。

一瓶酒灌下去,郑三丫醉了。黄白的脸因为酒精的关系,红通通的,连脖子和耳朵都红了。她像一滩烂泥,瘫在地上一动不动,双眼要闭不闭,要睁不睁,嘴角微微地张着。

林俐揪起郑三丫的头发看了一会儿,郑三丫目光呆直地回视着她,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。片刻之后,林俐松开了手,动手解开了郑三丫手上,脚上的绳子。

冷冷地对郑三丫一笑,“该送你上路了。”林俐咬紧牙关,屏住一口气,把郑三丫扯了起来,面对了井口。

刘家这口井是刘秋林他爹盖这座小院时请人打的,钱没少给,井打得也是真结实,又深又固,再用个几百年不成问题。

林俐向井下瞄了一眼,井中幽深黑暗,隐隐地泛出一两丝波光。一股冰凉的气息,不断从井口传上来。打了个寒战,林俐无由想起了故宫里的珍妃井,以及那位被慈禧太后扔进井里的珍妃。

慈禧扔了珍妃,这回她林俐要效仿下老佛爷,扔了郑三丫。珍妃无辜,而她要扔的这个人,死有余辜。

“郑三丫,来世作个好人吧。”

说完这句话,林俐按脑袋推后背地,把郑三丫大头朝下地推进了井里。郑三丫一点儿没反抗,她的神志已经不清,丝毫反应不过来林俐要作什么。落水之后,冰凉的井水一激,郑三丫的酒醒过来不少,开始知道挣扎喊叫了。

不过,刘家的井实在太深了。井深,水也深。她的喊叫声传到地面,已经不大,再加上她落井的一刹那,林俐先她一步地喊上了。所以,她的叫声完全被林俐的叫声掩盖了下去。

在井里扑腾了几下,郑三丫的腿被寒凉的井水刺激得抽了筋。连呛带灌,不一会儿,郑三丫停止了挣扎,直直地沉了下去。

头一秒把郑三丫推下落后,第二秒林俐便在院子里奔跑开来。

“三丫,你别这样!啊——,啊——,”边叫,她边踹倒了烤肉的小炉子。炉子倒了,炉子里的炭火撒了出来,撒出了一小片灰黑相间的明明灭灭。

边制造郑三丫发狂的假相,林俐边留意着井里的动静。听到井里没了动静,她扑到井边,扒着井沿,向井中嘶心裂肺地喊:媳妇——,三丫——”要多大声有多大声,要多凄惨有多凄惨。

郑三丫死了,被人打捞上来的时候,肚子鼓得像个哈蟆。林俐去郑家报丧,郑父一听直了眼,郑母当场昏了过去。郑三丫的两个哥哥当时就急了,扯着林俐的脖领子,青筋暴跳地问林俐是怎么回事?

“三丫想吃烤肉,我就在院儿里架了个炉子,烤肉给郑三丫吃。吃着吃着,郑三丫又说要喝点儿酒,我又拿了瓶酒给郑三丫喝。哪成想刚喝了两盅,郑三丫的邪劲就上来了,一脚把炉子就踹翻了,满院子乱跑,拦都拦不住。我拦,三丫就挠我,踢我,还把我推了个大跟头。没等我起来呢,她已经跑到井边上了,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。等我喊人把她捞上来,人已经没气了。”林俐把来之前练习了好几遍的瞎话,说了一遍。

“你、你……”郑三丫她大哥看着林俐直运气,待到把气运到了一定程度,他抡起小熊掌似的大手,甩了林俐两个大嘴巴子,“你个王八蛋!你怎么不看好了她!”

郑三丫的大哥很痛心。

不过,与其说心疼妹妹死了,莫如说他痛心再不能从妹妹那里得到好处了。

林俐乖乖地挨了两巴掌,然后“仓惶”地逃回了二道沟。不让郑家兄弟打,根本不可能。这副身体的主人在体力上,根本不是郑家兄弟的对手。但是,她又不可能让郑家兄弟把她打死。复仇女神认为她“该死了”,她二话不说,马上就“死”。但是,既然复仇女神没召唤她回去,她就不能让别人把自己从这副身体里打出去。

郑三丫出事的第二天,郑家兄弟气势汹汹地带着几个人冲进了刘家的院子。

不想,林俐早有准备——从邻村请了十个牛高马大的男人,要么是血气方刚的小伙,要么是正当壮年的爷们儿。林俐许诺每人每天五十个大子,外带三顿饭,直到郑三丫出殡。

在这段期间里,要是有人敢来闹事,甭费话,直接哄出去。要是对方耍横,该打打,该踹踹,只是别把人打骨折,打死了就行。

不过,对方要是跟你们操刀弄棒的,你们也不用客气,我家别的没有,锛刨斧锯锤还是有几把的,厨房里还有铁锹、烧火棍,扁担,随便用。到时候就是真见了官,也是他们没理。

郑家两兄弟带了四个帮手,再加上他们兄弟俩,一共六个人。从人数上就比林俐请的外援少,论战斗力,郑家来的人有老有少,而林俐这边,清一水的都是青壮年。

本来,郑家兄弟想仗着人多势重,把林俐结结实实地揍一顿,给妹妹出口气,然后再讹林俐一大笔钱。然而看今天的架势,要是硬碰硬的话,他们根本没有胜算。

“行,你等着,”带着人马回去时,郑三丫他大哥用手恶狠狠地点指林俐,“咱们没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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